永远 不要被成见绑住
永远 相信勤奋是魔术
永远 坚持亲身去体悟
永远 永远别认输
2018年6月6日是我正式入职成都外国语学校高新校区的第一天,学校很快通知我新学期要接手高二四班(理科平行班)的英语教学工作。我着手开始准备一些接班的工作——翻看学生的入学成绩;高一时期参加活动的经历及获奖情况;高一年级举行的各项考试中的英语成绩。有个名字我印象很深——宁梓富。这家伙中考成绩519(普高线),入学英语考试48分,奇怪的是,他的理科成绩很耀眼。英语成绩这般拖后腿,每次重要考试,他的总分居然每次都能排到班上前三名!

2018年8月30日是我和四班同学正式见面的日子。我熬夜做了个很炫酷的PPT,希望能给孩子们留下一个好印象。果然效果不错,自我介绍和讲完我的课程要求后,下课陆续有学生来找我搭话,宁梓富是其中一个。开局不算太差,至少感觉他们心里对我是认可的,不排斥的。随后的教学生活一如往常,并无新事。欣喜的是,有些孩子非常配合我的教学,按部就班似乎慢慢地取得了一些进步;但这些对宁梓富似乎没有什么触动。因为上课爱打瞌睡,他被班主任安在第一排,尤其英语课几乎都在早上第一第二节,他的状态可想而知。大部分时间我会很严厉地批评他,罚站罚抄,周末留堂,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费解的是,他从没和我起过冲突,感觉甚至是有些死皮赖脸的应对我。 慢慢的,我有点烦了,一度不想管他了,心里想的是:我看你仗着理科好,能考个多了不起的大学? 这种反向操作反而引发了他的异常,这家伙居然上课要主动回答问题了,虽然每个单元的英语过关依旧划水,不想背诵,但只要大课间不跑操,那30分钟必定来找我聊些不着边际的事。随着我们了解的加深,我发现他看书很多且涉猎广泛,虽说是理科生,但是对历史和地理颇有见解。我分析他这么喜欢找我聊天,弱弱的觉得跟我是一个“杂家”还是有点关系,孩子们觉得大部分话题我都能无缝连接,某种程度也算是我的优势吧。
高二下的时候我们陆续上完了高中的新课,马上就进入紧张的高三。高二下期成都市零诊考试,宁梓富总分全班第一,英语却只有91分。他似乎挺满意,兴冲冲的跑来给我说:“Jasmine,我及格了耶!“ 又好气又好笑,居然这么容易满足,我无言以对。 他似乎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很会来事的说了一句: “高三还要请你多关照,先溜了!”

高三的一轮复习来了,首先是单词关。考虑到我们班孩子们大多对传统的汉译英翻译式背诵法抵触,效果不是很好,我给他们设计了把考纲词汇放进语篇故事里背。难度加大了,但却对一部分人挺受用,宁梓富是其中一个,好几次默写都过关了。问他怎么变了,他回应道“哥背单词也喜欢用有难度,有逼格的方式”。他在进步,上课睡觉的时间变少了,感觉日常对他的叮嘱似乎从量变到了质变,他变了一些。 另一方面,从给我个人的角度来说,作为老师,我体内也有一些不服输、倔强的因子,总觉得能捞一个学生“上岸”算一个,一定要竭尽全力,不能耽误孩子们的升学大事。所以看到他们的变化,看到宁梓富的变化,我内心喜悦,却努力不显于色,生怕他们自负自满。 高三的复习课很难有上新课时那么多的课堂活动,似乎每天都在做题讲题。每当讲到一些人文知识的内容,只要他稍不认真,我便有意识的抽他来给大家分析语篇,展示自己丰富的学识。我想没有人不喜欢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印象很深的是复习介词的用法,我课前布置让他给大家做一个欧洲各个国家的位置演示,宁梓富先是手绘出了几个西欧南欧的国家地图,然后网上下载了一些资料,趁着中午用我的电脑捣鼓了半天,最后把不同介词的用法用自己的方式呈现给了大家。如图:

理科生特有的严谨,他有;表达能力不错,他也挺自信。啪啪几分钟说完,班级里的同学开始起哄了:宝儿(绰号),优秀,“英语特长生”……我想那段时间,我经常在班里有意无意的点他,同学们或戏谑或调侃的鞭策,一定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12月底成都市一诊,英语上了100分。
时间来到了新冠病毒肆虐的1月底,高三学生无法正常返校。我开始着手准备网课。建立学习QQ群,录作业视频,生怕他们没把握好这段时间而掉队。宁梓富同学这种英语欠积极份子更要多加关注,上课提问很配合,答不上来会很滑头的说网速慢,作业开始拖欠延时…… 那曾经熟悉的“配方”似乎重蹈覆辙,危险信号发出。于是,我开始和他开启私聊模式。


对于自觉性欠佳的孩子来说,其实这样的方式还是有效果的。虽说老师也会觉得累,但是看到孩子们学业上实质上的提升,我们是除了家长以外最为他们开心的人。网课归来,他没有后退,二诊考试英语成绩118分,阅读理解只错了一题。四班炸开了,大家纷纷觉得不可思议,开始对他的“群嘲”模式。对此,他很是淡定,轻描淡写一句“你不知道哥有在努力学英语”。
时间慢慢进入到最后冲刺阶段。受疫情影响,今年高考破天荒延期了一个月,老师和学生都不知是喜是忧,双方都倍感疲惫。我们的校长俊爷天天给师生打气——这是老天爷给我们中等学生的机会啊,多一天就多一种可能,多三十天不是多三十种可能?在你不确定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干就完事了。
我们年级的所有高三老师都是这样做的,最后的日子里在撸起袖子加油干。学校在最后50天增添了晚间辅导环节,每天由不同科目的老师驻扎在教室外面,随时为学生答疑。老师们之间常常打趣,英语老师的“生意”就是不如数理化。每当这时,宁梓富会来给我解围。他总是对其他科目老师和同学们说:“谁说的,我已经提前和曾老预约了,你们今晚问题都得排在我后面…’那一个月的晚间辅导时间,我们之前似乎慢慢达成了一种默契。有时候他也不怎么问我问题,做完了其他作业就拿张凳子坐在我旁边,安静的做完型,做阅读。遇到错很多题的时候,会主动查字典,找我交流,有时候陷进自己思维的死胡同了,还会和我争辩,觉得出题人不严谨云云。我的“同伴”梓富陪着我度过了那段有些漫长的晚辅时间。其实对于神经极度紧张的高三老师来说,相互的陪伴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七月的大考终于临近。高三老师们纷纷去考点送考,想着把最好的运气带给孩子们。和我们班的小可爱在考场偶遇,也留影纪念一张。

2020年7月23日晚,放榜日。多少个家庭的不眠之夜,我陆续收到孩子们的微信。我最后时期的“同伴”宁梓富同学---高考总分633,英语112分。也许在一些外人眼中看来,不是什么高分,但那一刻我想我俩的心中都很感慨。对他来说,英语学科获得这个分数并不容易,我们为此都付出了很多。但最值得开心的是,他可以去喜欢的大学,学中意的专业,足矣。宁梓富在英语上走的弯路很多时候是一些学生在这个科目学习的缩影,他们偷过懒,因而也吃过亏;他们中有的人很“聪明”,知道关键时候努力,相信自己,相信老师,慢慢弥补掉了一些自己的短板。高考不是人生终点,有输家也有赢家。任何一方都不是永恒的,只要你自己想做出改变。 宁梓富应该也是我教学生涯中难忘的一段,不只是因为他的上进,他的逆袭;还因为他在我们师生相识的日子里,同样以他的方式温暖着我。加油吧,少年。世界很大,竞争激烈,但终究是属于你们的!
图为宁梓富同学收到吉林大学录取通知书,特别到校致谢李俊校长
附上我个人在2020年7月3日成外高新首届学子毕业前夕,为我所执教的高三四班剪辑的视频。我与四班孩子们同行两年,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私下也爱用相机记录他们的学习及生活片段,个人认为留下高中时代的记忆非常有意义。希望自己和孩子们都能将这段日子珍藏于心。
成都外国语学校高新校区英语老师 曾宇
2020年10月